-
从来没觉得自个儿需要过这个节,因为被称作“妇女”满不爽的。为了彻底与姐姐阿姨们划清界线,每年的三月八号,我总是将单位发放的“非份之财”毫无保留地奉送给各大小商店,换回譬如去年的军绿色风衣,譬如今天的嫩绿娃娃衫。(忽然发现和绿色卯上了,没办法,青春嘛!)顺便还淘了个竹编的包包,美滋滋地构思着配上鹅黄色平底鞋的样子。
我妈说我就是一购物狂。我确实有点替我的衣柜担心。它长期处于超负荷状态,又没有郭冬临送它健胃消食片儿服用,以致于部分衣物已经侵略到我妈的地盘去了。今天报纸写蔡依林的内衣一大堆,她妈妈说:不就两个胸部一个屁股吗?怎么穿得过来?读给我妈听,她猛笑,一副很赞同的表情。我委屈地辩解:“先天条件欠佳,还不让人后天努力一下?”我妈立刻予以反击:“你都努力这么久了,也没见把自己嫁出去。”(骂人不骂短。我不幸中了共军的圈套了-----)
这么说,我在SHOPPING这条道路上还有很长一段需要奋斗,所以我的衣柜还要继续消化不良。
未来那个让我名正言顺过“三八”的同志啊,请带着你的彩礼,赶着你的马车,驮着那衣柜来~~~

翻出了淡黄色背心和胸花搭配,让战利品臭美一下^^
-
我小学时有位特别好的朋友叫夏丽萍。我们曾经住在一个大院儿里。她圆圆的脸,因为胖,两颊总是绷得又红又亮的,显得特喜庆。于是每当想起她,我总是禁不住微笑。
其实我已记不清有哪些能验证我们友谊的事情。只存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我打小走路就快,她便得颇费些气力跟在我身后,两根粗辫子一甩一甩;又似乎她曾在某篇“我的同学”之类的作文里写过我辅导她做数学题,并且详细地描述了我助人为乐时的心理活动,就好像她是一只钻进我心眼儿里的小虫。(当然这赞美我的习作被老师当成反面教材朗读了。)有次我还把她惹哭了,原因无从追溯,一串串泪珠从她细细的眼睛里滚出来,把见惯了她没心没肺大笑的我吓坏了。
小学毕业她搬家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幼稚的孩童不懂得岁月沧桑的可怕,连联络方式也未曾留下。多年以后,我对她的想念却总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或雾蒙蒙的清晨没征兆地冒出来,敲得心里清脆地响。
我寻找过她却无果。今年春节,偶然遇见一位幼儿园时的密友,寡淡的寒暄之后气氛变得异常尴尬,互相抛下一句“有空出来聚聚”,接着各奔东西。彼此都明白那“有空”即是无期。忽然害怕我和夏丽萍也将面对这样的重逢。或许,真的是相见不如怀念吧!
-
当12点的钟声敲响的那刻,我那相当容易滋长的快乐,就像雨滴包裹了叶片,迅速蔓延到身体的每一根经络。一切更新的感觉真是奇妙啊!
然后我就站在窗边,对着满天绽开的烟花们许愿。每次看到放烟花都喜欢许愿。它们是这样缤纷、闪亮而无法触摸,很像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美丽愿望,大多数好像都没有实现,然而彼时我是多么虔诚而恭谦啊!
“假如不能让我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人的话,成为本省的也可以呀!”
“我保证一定建一所希望小学,名字就叫Ivy's green house——不过让我彩票中500万先啦!”
“如果还嫌我太贪婪的话,那好歹保留一个——祝我的家人身体健康、心情愉快!——不可以再讨价还价了哦!”
果然神的孩子会得到幸福哎!刚才还手脚冰凉的我,做完临时抱佛脚的祷告之后,居然浑身暖融融的。啊——神的光辉普照到我了!那就趁热打铁,祝小羊所有的朋友们鼠年大吉!有你们的日子我很快乐,希望你们也有同感:)
-
深夜,百无聊赖地按动遥控器,忽然发现某台正在播《死神来了2》。
剧情早已了解,甚至知道何时会有血腥镜头出现该捂起眼睛。可还是很自然地锁定了这个频道。
画面转换着,我的耳边随之回响起一些很熟悉的声音。“这家伙扔出去的面条肯定是线索。”“这个吸毒男满好的,临死还救了别人。”“女主角怪漂亮的哎!”“警察也很帅呀!”
这是倪姐、野猪和我的对话。我们总在午休时间看电影,而且只看恐怖电影。一边看一边讨论,从猜测凶手到破解悬念,顺便八卦男主角的长相和女主角的身材。后来又有猫加入小剧场,插科打浑,热闹不已。
倪姐爱坐在距离屏幕最远的地方,脱了鞋子蜷缩着,眼镜架在鼻梁上,并不推上去,以防鬼脸忽然清晰地冒出。我则举着块小手帕,随时准备遮住视线。野猪为了显摆他胆子大,常常端份盒饭边吃边看,我真怀疑他是怎么面对血肉横飞的场面吞下红烧排骨的。有时片子没放完,按时回家吃午饭的新好男人饼饼同志已经提前来上班,他便用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将我们扫视一圈,既而投入到他的游戏之中去也。
演戏会入戏,看戏更会。有次片子结束,野猪去上WC,忽然带着诡异的笑声奔回办公室,大叫:“男厕所消失了!”我和倪姐出去一看,顿时绝倒。男厕所在过道的右侧,平时门都是用一只大塑料桶挡住,整天大敞着。那天不知怎么了,门紧紧的关着,和四周灰白的墙壁融为一色,猛一瞅就跟完整的一面墙似的。再加上当时单位的走廊又深又长,尽头的窄窗斜射进幽幽的光。难怪连野猪都“骇了一纵”。
我在单位不到两年,阅尽了日韩美几乎全部的恐怖片。我究竟有没有那么喜欢看恐怖片不必去追究。和朋友们在一起,无论看什么都会是有趣的吧。
倪姐,我想你了,自我走后,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默默欣赏全智贤了?野猪,一直忘了跟你说,其实你跟宝马男长得挺像的,而且宝马男越长越猥琐了,你则越长越帅了。饼饼,谢谢你一直那么照顾我,BTW,宝宝的名字起好了么?
亲爱的你们,也许我们联络不多,但我会永远记得那些和恐怖片有关的日子。
-
天冷,和办公室的老师们一起吃火锅。有老师另点了糖醋排骨和玉米烙,指着自己上小学的儿子和我,说:“你们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课间学生做眼保健操,我站在讲台旁。两个值日生来检查做操情况,朝教室里望了一眼,窃窃私语道:“老师到哪里去了?”
学校修理操场,组织学生义务劳动,我卷起袖子和孩子们一起干活。正扛着一棵树呈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状呢,忽然听见政教处纪主任大声喊道:“嗨,这个女同学,叫个男生来帮你!”
体育课自由活动,发现学生们在玩砸沙包,丢下还没改完的作业本就跑去凑热闹。刚开场就一屁股坐地上,很没形象地被“枪毙”了。然后站在场外大叫:“快救我上来!快救我上来!”
周末在家看《魔法保姆麦克菲》看得有滋得味,窝在沙发上傻笑不停。第N次被此类对象为儿童的影片吸引。
所以说,别提醒我将要过第25个生日,别在意我的皱纹,“幼稚”不在年高,装嫩仍会继续!
-
头脑一热,去剪了短发。
偶然中总是蕴涵着必然的。扳手指算算,已经留了六年的长发了。于我这么善变的性格,真是奇迹。
念中学时一直是短发,理论上可以把梳辫子的工夫用来读书,可惜实际它倒为补充睡眠做出了宝贵贡献。况且,疲于应付考试的学生大多没什么发型可言,对潮流的敏感度也较低。记得有次佳佳剪了一参差不齐的刘海,还被我们“惊为天人”——完全不能为地球人接受。两年后该样式已经在大街小巷开花。
大学生活对很多人来说都具有划时代意义,最不济在形象上也搞了点颠覆。我的头发养长了,于是我与镜子相处的时间也变长了。我并不愿意总霸占着公用的镜子,然而顶个男生头太久了,手握梳子跟李逵捏根绣花针似的,本该绕指柔的青丝也顽劣难驯。白瞎了我那堆漂亮的发饰,很少能在我头上招展起来。
我这么不招展的人居然要在班级编排的话剧《校园粉红女郎》里演“万人迷”。导演同学真是相当的没有眼光。当她幡然悔悟却已来不及换角之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但求让我有一点点形似。于是无数同学把我的头发编成无数根小辫子又喷了无数次强力定型者哩水,三小时后拆开——哇,人定胜天啊,还真的被整成了陈好的大波浪!
这是我头发最有趣的经历。毕业后,它再也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上半年,HEBE的新发型一亮相,我便动起了仿效的念头。我还没行动,蔡依林、张韶涵已经跟风而上。前天,我终于走进了理发店,力排众议(发型师说我很不适合,555~~~),“喀嚓”下了我六年的长发。神清气爽啊!(虽然完全不是我要求的BOBO头><)
第二天,办公室的老师们委婉地表达了意见:“我们还是喜欢你长发的样子——不过你自己喜欢就好。”于是试图去学生那里寻求安慰。一走进教室,全班同时:“哇——”,我以为这表示赞叹,正要得意,没想到他们接着补充道:“好像服务员!”——我倒!
-
运动会结束了。终于能松一口气了。这两天一直维持着陀螺的状态:训练开幕式的队列,维持看台的秩序,带学生去项目检录,给运动员买水和巧克力-----我基本把自个儿当牛使了。
身体虽然累,但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男子接力赛,侯晨、刘陈、赵俊和张志奇,四个男生以绝对优势获得了第一。站在终点处的他们,笑得阳光灿烂,尽情地宣泄和享受着他们的胜利。
女子八百米,瘦小的魏洁和王培培艰难地跑完全程,没顾上喝一口水,却先因为失败而落下了伤心的眼泪。没有任何人号召,全班同时响起了宽容和鼓励的掌声。大伙围上来,争着说笑话逗她俩开心。
拔河比赛,学生们一个个用尽全力,张志奇的手磨破了,韦雅倩摔倒了,邵林林的脚被踩肿了,我的嗓子也喊哑了。赢了之后,大家一起跳着、蹦着、欢呼着。尽管光荣榜上不会出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只要那里能显眼地标着“七(2)”,便足够了。
和这群天真、纯洁的孩子们相处,你没有办法不去爱护他们。
本校的操场在维修,所以借用了科大的运动场。为了达到招摇过市的效果,全体学生由班主任领队,步行三站路往返。这浩浩荡荡的队伍的安全问题成为头等大事。我一直是个自由散漫的人,痛恨责任的束缚,可每当护着学生们过马路时,我心里就有一种温热而沉甸甸的使命感在蔓延。一次,学生们正通过斑马线时,一辆摩托车闯红灯冲了过来,我想都没想,大喝一声:“停!”就张开双臂把学生挡在身后。司机被迫刹了车,居然气势汹汹,嫌我们挡住了去路。于是,本世纪貌似最淑女的小羊老师爆发了,用对待阶级敌人的凶悍把司机痛骂了一顿。那厮夹着尾巴逃跑了。一扭头,学生们也全都被我的真面目镇住,全体定格了。
回想那刻,我似乎第一次贴近了一位母亲的感觉:没有任何理由,疼爱孩子就是全部,而世界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此。
-
虽然很不喜欢刘德华,但不得不赞一赞他推动的“亚洲新星导”计划。陆续看了三部入选的电影,除了《疯狂的石头》瞅到三分之二处便睡着了(是由于当天中午过于困倦,还是我这古板的摩羯女不适合欣赏此类荒诞派作品——结论有待考证),《得闲饮茶》和《人鱼朵朵》都是个人所偏爱的。
《得闲饮茶》里记住了方力申空白的表情。之所以用空白来形容,一来方力申确实够白,面目干净;二来剧中他的眼神时常空荡荡的,也许不能强求运动员出身的他酝酿出更丰富的角色内涵,不过性格木讷而偏执的男主角端着这种神色倒再合适不过。由此可见导演颇有些功力。顺便一提,导演是林子聪,《功夫》里星爷那肥硕的跟班,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鱼朵朵》有着相当梦幻的形式。绚丽饱满的色调,微笑牙医的医生叫“维孝”(典型的台湾腔),丈夫顶帽子替妻子遮挡阳光,巫婆用鞋子交换故事书-----请允许我买椟还珠吧!这些细节真是美好!虽然它们太过刻意,显然在费力地编织一个圆满的童话。其实鞋子本身是个有悖于童话精神的残酷的意象。世界上只存在两种鞋子,漂亮却不舒适的,舒适却不漂亮的,选择哪一种都不圆满。也许你可以光脚,一路上的尘埃砂粒只有自己知道。
-
重感冒。头疼,喉咙疼,眼酸,腿脚酸。
因为担心打瞌睡,所以没有吃药,扯着嘶哑的嗓子教古诗四首。“几处早莺争暖树”的婉转清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枯藤老树昏鸦”倒恰好应景。
中午借口鲫鱼刺多只吞了几口饭,实际是没胃口。头上的发箍倒像有千斤重,勒得脑袋刺痛。摘下来,扫一眼镜子,脸颊已烧得粉红。朱老师叫我去医院挂吊水,可下午运动会开幕式彩排,班主任必须在场领队。
办公室在议论前两天的数学竞赛。最高分不在我们班。英语老师把刚测验的卷子举到我面前,说退步太大。几个被罚背书的学生仍然结结巴巴。穿校服?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位老师告诉我要通知学生下午穿校服?——哦,是的,他们一定认为我应该考虑到。
我望着人群中格外扎眼的我们班的杂牌装队伍,他们依旧笑得那么无忧无虑,他们一点也不明白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已经喊不出声音了,我已经站不稳了,谁能帮帮我?我知道我的学生会愿意,可他们没有那权力;我知道不必拜托其他老师,因为他们没有那义务。
在热闹的锣鼓声中,我的眼泪忽然流下来了。
我侧过脸,不让别人看见。
一切都会好的。我现在只是生病而已。
-
洗完澡,趁着晾头发来刨两锄头:教书趣事二则。
给学生讲朱自清的《春》,说到“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问:“为什么把‘嫩嫩的,绿绿的’后置?”学生一时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我灵机一动,忽然对班长厉声道:“施友文,站到教室后面去!”正安静听课的施友文愣住了,缓缓地站起来,白白胖胖的脸上写满诧异、困惑还有一丝惊恐。在全班学生莫明其妙的目光中,他顺从但委屈地立到后门边。这时我说:“现在如果有人进教室,会最先注意到谁?”大家齐声答道:“施友文!”话音刚落,已经有部分聪明的学生作出恍然大悟状。我乘胜追击:“因为我把施友文单独拎了出来,所以他才特别醒目。那么作者把‘嫩嫩的,绿绿的’独立出来,起到了什么作用呢?”于是学生一同喊了起来:“突出,强调!”此刻再看施友文的表情,僵硬的肌肉顿时松弛了,又恢复了他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班里有位学生叫邵林林,高高的个子,被政治和历史老师公认为初一年级的帅哥之一。布置学生在周记里反映班级不良情况,邵林林非常严肃而认真地列上了这样一条:男女恋爱现象。我的八卦精神瞬间抖擞,叫来他刨根问底。他向我举报了某某喜欢某某之后(PS:几个案例均为女生主动发表爱的宣言,真是有乃师遗风!),忽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还有,老师,我们几个男生打篮球的时候,总有女生在旁边加油,喊的声音肉麻死了------”我立刻笑场。唉,如今的帅哥也太自负了吧?
PS:邵林林走后,同办公室的喻老师说她曾叫初三班上的一位早恋的学生写检查,那学生无比沉痛地进行了悔过,在检查书上留了如下文字:老师,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搞男女关系了————我再度绝倒。







